Starker.

失踪是努力学习去了

【白快】猫


从那天以后,他的身边多了一只猫。
他经常在傍晚的时候和那只猫一起走在江古田笔直而又清洁的街道上,天边堆砌的云层下慵懒而又颓废的放射出刺眼的、昏红的光芒。他们的影子总是会被拉的很长,又在路过黄色的路灯下时骤然变短。
他叫这只猫black feather,却又经常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无意识的把英文浑厚的卷舌音擅自转换成了日文的黑羽二字。
他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双手按压着太阳穴。
他在心里嘲弄着自己。在想什么啊,你就算再喊那个名字,那只猫也不会突然幻化成人型瞪着眼睛对你喊假洋鬼子。
feather安静的蜷缩在他脚边打盹,泛着乌黑柔亮的光泽的毛发顺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依然还是以前那一副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少爷样子,似乎怪盗基德这个他宿命的对手的死在他的心里根本就翻不起一点点波澜。
他的话比以前要少了些,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在女孩子中间的魅力。
他只是会偶尔在某一天的傍晚带着feather去江古田的博物馆,去看一看作为镇馆之宝的那尊紫眸铜像。
然后再一言不发的离开。
feather走累了就顺着他笔直的裤管一路爬上去,最后稳稳的停在他的肩膀的位置,然后缩起身子,眯起眼睛。
猫咪软软的脚垫在他黑色的西装裤上留下了些很浅很浅的灰尘的印子,不去细看却也看不出来。
他曾经以为他们可以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在经历过重重磨难之后得到一个幸福的结局,现实却冷漠而又残忍的告诉他,他根本就不是他的王子,他也不是属于他的公主。
他是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的、不识人间险恶的天真无邪的小王子,而他是那个被魔王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公主。
啊,这残酷的,这残酷的现实。
不久以前他回了英国,带着feather一起。
隔着一道又长又宽的英吉利海峡,他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就被淹没在了伦敦茫茫的人海之中。离开日本以后,他只能通过翻看往日的卷宗来寻找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颓废的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feather毛发的走向滑动,任由悲伤泛滥包裹住他的全身,却不予理会。
feather只是安静的把自己缩成一团,趴在他的肚子上,唇边的胡须一抖一抖。
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用力的捏紧了已经被熏的焦黑的单片眼镜,刻着深绿色四叶草的吊坠晃啊晃。
金属的凸起硬硬的硌着手。没有心疼。
他抱着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伦敦常有的雨天在窗外晕染出一整片一整片的灰黑色。细细的雨丝在窗户上蜿蜒的形成不规则的蛇形,又在下滑到土地时骤然消失。
他从中森警官那里要来了几张预告函的原件,如今它们都在书房里被精心地保护了起来。右下角的涂鸦一如既往的呲牙咧嘴,张扬跋扈的对着他进行无声的挑衅。
feather灵敏的从他怀里跳下来,在压着硬纸片的玻璃层上面姿态优雅的走着猫步,又稳稳的在书桌的一角趴下来。
它很乖,它从来不会撕烂家里的东西,也不会随意的对着他发脾气使性子。他有时候觉得,如果黑羽快斗安静下来,大概也和feather没有什么两样。
他轻轻抬起玻璃板,从里面抽出来一张预告函在feather面前晃了晃。
feather懒懒的伸出爪子,在上面轻轻的划了一下,又迅速的收回去垫在它的头下面眯起眼睛。
他把那张硬纸片举过头顶,透过书房明亮的灯去寻找里面的某个小小的夹层里会不会有他留下的暗语。
他是那么聪明又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为什么唯独在这种地方显现出了如此致命的纰漏,忘记了给他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呢。
他想起那天葬礼时的场景。人并没有多少,只是几个熟识的朋友和他那边从来没有见过的亲戚。
他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明晰的感受到,原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肖邦的葬礼进行曲在他听来从来没有如此刺耳过,每一个音符都强硬又不容拒绝的敲击在他心上。轻柔又舒缓的音乐明明是那样的优雅,衬得现场更显安静,让他想起英国郊外肃穆的高大教堂。满目的白混合着铺天盖地的悲伤如洪水般滚滚袭来,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音乐响度突兀的变低,环声音响持续不断的发出低低的、如同溪水蝉鸣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听起来似乎是欢快了一些。他看向黑羽千影,那个有着紫色短发的坚强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双目低垂,神情平淡的看不出来情绪。
她八年前丧夫,如今中年丧子,本该早就被生活无情的玩笑击倒的她每天却依然笑得很开朗。
乐观这种生活态度是会遗传的。他想。
坐倒在旁边的女孩有些眼熟,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球上传来干涩的疼痛。
啊,中森青子。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而止不住的呜咽还是无可抑制的倾泻而出。少女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滚落,晕湿了她的裙子。
中森银三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却只能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
他浑浑噩噩的想,中森青子一直在哭,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自己在水里呼吸,彻头彻尾,铺天盖地的悲伤。
他抱着feather落荒而逃。
他颓然的靠在白马宅坚硬的大门上,闭上了眼睛。外面高大的法国梧桐在风的吹拂下发出簌簌的声音。
feather乖巧的蜷缩在他脚边,整个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它站起身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舔了舔爪子,轻盈的跳上窗台,回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然后就走了出去。它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眼前有时会出现这样的画面,feather洁净柔软的脚垫踩过伦敦街道上带着灰尘的积水时,它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然后扭着腰继续前行。

离别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轰然崩塌,而是在刹那间就已经成为定局的绝望到近乎失声的哽咽。
他用力捏住手里的单片眼镜,微微的笑了起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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